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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向死而生一次,人生真的很無趣呢

不向死而生一次,人生真的很無趣呢

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:呦呦鹿鳴(ID: youyouluming99),作者:墨白,編輯:鹿鳴君。頭圖來自:


“人生的意義是什么?”“如何才能改變無聊的生活?”“我該選擇怎樣的人生?”……對于成年人來說,這種問題像一根又一根刺,令人不快,甚至有些神憎鬼厭。因為,很多人并未真正認真思考過,也并不覺得自己的人生有意義。


如果換一種方式,答案或許就出來了。假設:身無分文,也沒有銀行卡(卡內余額、微信支付、支付寶余額均為0),被空投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,怎么辦?如何生存下去?如何崛起? 


在與三百多位朋友的互動后,我們決定先與大家分享一個故事,一個真實的故事:一個幾乎身無分文的年輕人,來到異國他鄉,只剩下20元,用4年,站穩腳跟,成為華人代表,受邀參加投資峰會,并登上當地雜志。


葉涼


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,四川人葉涼都應該是一個幸福的人。他是個醫生,生活在一個歲月靜好的小城市里,20多歲就有車有房。盡管葉涼自己并不滿足于這種生活狀態——他喜歡旅行,甚至為此還拿到了國際導游資格,但那時,葉涼只把旅行看作自己生活中的一個小調劑。葉涼終究只能是那個葉涼,平凡且幸福的葉涼。


2014年,葉涼的家中發生了一些他自己后來都不愿提起的變故,令他對過去的一切充滿懷疑,也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。


葉涼決定遠走。


疏離的家庭關系讓他無法向家中開口,他找到了初中同學,借了6000塊錢,拎起了旅行箱走向了遠方。


這是一輛從成都駛向拉薩的慢車,花了小800塊錢,運氣不錯,買到了下鋪,下鋪給他提供了絕佳的觀景臺:狐貍、野驢、藏羚羊、土撥鼠、鴛鴦、天鵝等接踵而至,在窗外展示著生命的巡禮。第三天,長江的源頭之一——沱沱河出現在眼前,陽光照耀在河岸上,無比圣潔。


到了拉薩之后,葉涼通過網友的介紹住進了一家客棧,每天四五十元。自己給自己寫導游詞,自己做自己的導游,逛遍了拉薩大大小小幾乎所有景點。在拉薩,葉涼沒有留下遺憾,但同時也沒有留下現金——他離開拉薩的時候,身上的錢已經花得七七八八了。


葉涼又花了450塊上了大巴,近30個小時后到了日喀則,再到日喀則下的吉隆縣。這是一段奇妙的旅程,公路橫躺在雪山環繞之中,遠眺似乎能看到珠穆朗瑪峰,銀河橫亙蒼穹。


在這里,葉涼最后決定去尼泊爾。


之前,他曾隱約有過在國外創業的想法。


再往前兩年,葉涼曾用了一個月多的時間走遍了越南,河內、胡志明、美奈、芽莊、順化、峴港等等,然后轉到尼泊爾。對當時的葉涼來說,尼泊爾還很陌生,一個隱沒在喜馬拉雅山另一側的國度。到了尼泊爾,他發現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容易打動人的國家。尼泊爾非常包容,佛教、印度教并存,東西方文明交融生長,開出了絢爛的文明之花——這是一種奇妙的緣分。


當你喜歡一個地方,你可以向別人脫口而出它的所有優點;當你真正愛上一個地方,它的所有缺點你也會一起去愛。


尼泊爾旅游和文化資源豐富,遺憾的是,在大陸市場上沒有得到很好的開發。同樣是周邊國外游,旅行熱度遠遠比不上東南亞。回來之后,葉涼就開始寫關于尼泊爾的公眾號,順便考了一個導游證。


也就是說,在2014年之前,葉涼已經在有意無意地做這些事情——這些事情可能有用,也可能沒用。就如同他的公眾號一樣。葉涼一直堅持寫公眾號,但是關注者只有區區幾十個人——其中一半還是他的親戚朋友。功利地看,這種公眾號能有什么用呢?


那時,樟木口岸發生了大塌方。樟木地處中尼邊境,橫臥在喜馬拉雅山中段南麓溝谷坡地上,依山而建,對內輻射西藏及相鄰省區,對外輻射尼泊爾及毗鄰國家和地區,是西藏目前最大的邊貿中心口岸。那時,葉涼有幾個朋友身處樟木口岸前方,他們把現場一手資料回傳葉涼,葉涼寫了一系列樟木口岸大塌方的文章,公眾號粉絲數量一度漲到了4000。信心由此大增。


幾個月之后,家中的變故終于迫使葉涼放下一切,邁出了最后這一步。


2014年9月,葉涼到了樟木口岸。當時,災后重建工作還沒有完成。葉涼花了200印度盧比(不到20元人民幣)雇了一個尼泊爾人背負行李,步行了一兩個小時走出塌方段,坐了一輛local bus,來到了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。


相比中國,尼泊爾現代化程度低得多。比如local bus,當地人會把豬、雞、羊等家禽家畜趕上車——如同中國六七十年代的綠皮火車一樣。更神奇的是,車頂也可以載人。葉涼上車的時候,local bus上已經沒有位置,他只能登上車頂。車頂乘客需要身手敏捷,比如遇到樹枝和電線的時候,乘客就要俯身躲避,如同玩游戲一樣。這種local bus算是當地一種特色。



Local bus,by Jusin Zhao


到了加德滿都,這種貧困的現象似乎也沒有改變多少。電線在不高的空中盤根錯節,輸送著極不穩定的電力;街道狹窄,寬度如同中國的胡同,體型小巧如“奧拓”的出租車像貓咪一樣在巷子中來回穿梭;街道坑洼不平,下水道系統不通暢,路面偶見穢物。尼泊爾的市政建設一直存在很大的問題。尼泊爾的土地可以買賣,私有住宅周邊的公共區域往往少人打理;本應對此負責的政府行政效率低下,維護非常不到位。


by 小貝


不過,當時的葉涼,窮困程度比加德滿都更嚴重。到了加德滿都之后,身上連1000塊都不到了。


同時,他不懂尼泊爾語,英語也說不好,茫然四顧,舉目無親。他偶遇一個在尼泊爾窮游的中國人。他帶著葉涼去換了當地的貨幣,然后又在加德滿都泰米爾區一個小酒店合租住下。


酒店很便宜,大概400盧比一個晚上,相當于每人一晚承擔十多塊人民幣。房間的狀況完全對得住這個價錢:不足10平米的小房間,放著兩張床,還塞著一個獨立的衛生間,這就意味著幾乎沒有更多地方能夠放置物品了。葉涼和室友把生活用品放在箱包上,把箱包當成了桌子,其他東西,能掛的都掛墻上。


整個房間,彌漫著發霉的味道。


房間經常沒有水。不要說熱水,冷水都經常沒有,因此,有水的時候盡量往水缸里儲水,萬一斷水,舀水洗漱和沖廁所。


電力更是沒法保證,尤其是到了冬天,經常整晚都沒電。他們備了許多蠟燭——這是2014年,在中國,作為日用品的蠟燭早就絕跡了。


葉涼當時沒有收入,而泰米爾區是加德滿都的旅游區,以高消費場所為主,但是葉涼在大街小巷仔細翻找,還是找到了許多廉價餐廳,三四塊一盤的炒飯、幾毛錢一張的餅、七八毛一杯的牛奶……這就是葉涼的生活日常。


他看了很多書,寫了很多導游詞,但加德滿都許多知名景點都是收費的,如杜巴廣場、蘇瓦揚布佛塔、帕斯帕提那寺等,門票費用從幾塊到幾十塊不等。葉涼沒錢,看到小路就去走一走,看到矮墻就翻一翻。


就這樣,他知道了所有景點的逃票路線。


要交第二個月房租的時候,葉涼全身只有20塊人民幣,房租都交不起了。向家里要錢倒是可以,但葉涼拉不下這個臉。


轉機也在最后一天出現。


當時葉涼在一個寺廟里做義工,以便漲見識,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,學習本地人的思維和語言習慣等。這一天,寺廟通知葉涼去接機,一個從云南來的女生。那個女生做文旅,來采購一些菩提、手鏈等小商品土特產。這是她第一次來尼泊爾,一個人在異國他鄉,也是有點茫然。此時的葉涼,算是半個尼泊爾通,主動做起了這個女生的導游,帶她走遍加德滿都的大街小巷。


這個女生是第一個客戶,葉涼做的無比用心,女生想去的地方,葉涼都盡量滿足;貨物采購需求也得到了合適推薦。葉涼的服務令她覺得,這是個可靠的人,和那些專門在旅游區坑游客的人對比鮮明。最后,女孩給了葉涼150美元作為酬勞。


這第一筆收入,150美元,對當時的葉涼是一筆巨款。葉涼非常開心,成就感爆棚,拿出了50美元請這個女孩吃了一頓飯,表達了謝意。直到現在,倆人仍然保持了良好的業務往來。


在這段時間里,葉涼也在做自己的公眾號,知道他的人越來越多,更多的人愿意接受葉涼的服務,就這樣,葉涼活了下來。


三個月后,葉涼重新找了住的地方。那是整一層樓,有兩個比較大的房間,有衛生間和廚房,但是家具和電器基本沒有。葉涼就一邊掙錢一邊填充自己的新家,炊具、桌子、床墊、沙發、冰箱、取暖器、飲水機、投影儀等先后添置了進來。在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后,人非常容易被滿足。起碼對于當時的葉涼來說,他已經有一個非常溫暖的家了。



創業不免百般困難。比如,旅行領隊需要為游客訂酒店房間,但是葉涼英語說不好,也看不懂,也不知道該怎么簽協議或者支付。逼急了的情況下,葉涼就下載手機翻譯app,把所有的現金背上,走到事先查好的酒店,直接要求老板或經理出來和他談。場景比較滑稽:


一個背著雙肩包的中國人闖進酒店,看起來趾高氣揚,要求老板出來和他談生意,又口齒不清,書包一打開,裝備了幾十上百萬盧比的現金,宛如暴發戶。


2015年4月25日,尼泊爾發生了里氏8.1級的大地震,震中位于尼泊爾第二大城市博克拉,震后一個月中4級以上余震265次,波及加德滿都,尼泊爾死亡人數8786人,受傷人數2.2萬人。尼泊爾的周邊,包括中國、印度、巴基斯坦、孟加拉國等都有強烈震感,我國西藏有27人在此次地震中罹難。


這是一場巨大的災難,也是葉涼事業的考驗。


從震后凌晨開始,葉涼和一個華人攝影師老牛徒步走訪加德滿都每一處景點,考察歷史遺產的損害程度。所有人都在向空曠的安全點跑去,只有葉涼幾個人穿越了龜裂的路面,穿越還在坍塌的街道,穿越漸已無人的城市,來到令他們魂牽夢縈的一幢幢建筑前。有在地震面前土崩瓦解的,也要保存尚好的,他們通過一張張圖片、一段段文字把災后的情況發布在中文媒體中,在國內引起巨大反響。


這個過程非常危險。在巴德崗,有一個石頭差點就砸到了攝影師老牛的頭上。


地震之后,所有旅行團都撤掉了尼泊爾的業務,把團隊收縮回國內,只有葉涼的團隊留了下來。葉涼每天乘坐10小時巴士前往加德滿都、博卡拉、藍毗尼和奇特旺,找每一家和他合作過的酒店,僅僅是為了告訴他們:“我還沒有走,我會與你們共同面對。”


這次地震對于葉涼最大的改變在于,他從一個導游變成了華人在尼泊爾中的民間代表。


地震之后,中國的民間組織曾經組織過大規模的救援活動。在這個過程中,葉涼和許多中國的主流媒體以及非盈利組織都建立起了聯系,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葉涼。


同時,葉涼的誠意也得到了尼泊爾官方的認可,今年三月份的尼泊爾投資峰會,葉涼也收到了邀請。



從此,葉涼的事業不再局限于旅游產業。


這個苗頭在大地震之前就已顯現。2015年1月,葉涼公眾號的一個粉絲Justin Zhao找到了葉涼。他真名叫趙志偉,父親趙濺球是浙江師范大學的教授,也是著名國畫家。葉涼和趙濺球在一個酒吧中約見,兩個意氣相投的人萌生了創辦文化展的想法。他們成立了一個文化基金會,一個跨喜馬拉雅文化就這么創辦了起來,除了日常的藝術品展出,基金會每年也支持一些尼泊爾本地藝術家舉辦作品展。



2018年12月,《尼泊爾時代周刊》(Nepali Times)以“The Chinese are coming”為主標題報道了葉涼和趙氏父子的合作。文章中寫到:



如果你問一個中國人關于對尼泊爾的印象,你最有可能得到的回答是,那是一個幸福的坐落于喜馬拉雅山腳下的國家,國內盛行佛教,到處都是高山。Justin Zhao和葉涼卻覺得這遠遠不夠。


在他們第一次旅居尼泊爾的時候,倆人都覺得這個國家可以對外輸出更多的東西。如果中國人更多地了解尼泊爾的文化、歷史、藝術和建筑,那么他們將更有興趣在尼泊爾旅行。


于是,葉和趙建立了喜馬拉雅文化館,用以展出和宣傳尼泊爾的藝術、現代繪畫、歷史和當地手工藝品……


趙對尼泊爾的現代藝術非常沉迷,希望能夠引起中國收藏家的注意。在趙看來,尼泊爾藝術家的作品具有社會文化意義,但是普通的中國旅客只知道唐卡和木雕。


在過去的三年中,趙將年輕的尼泊爾藝術家帶到中國,舉辦了許多作品展覽和座談會。


葉和趙都表示,他們希望能夠超越政府與政府的關系,能夠成為“志愿者大使”,將中國與尼泊爾更緊密的聯系起來。


葉涼在尼泊爾的事業在繼續,我們的思考也在繼續。


回到文首的問題


什么樣的人生才是有意義?


我覺得這是個“沒有意義”的問題。住在酒桶中的犬儒賢者第歐根尼對著亞歷山大大帝說“你擋住我的陽光了”,算不算有意義?伯夷叔齊不食周粟而死,算不算有意義?切·格瓦拉騎著摩托穿越南美并把人生奉獻給革命事業,算不算有意義?


這種例子還有很多。我想,人生有沒有意義,只有做了之后才知道。堅守本心、鍥而不舍的做一件事情,不管能不能取得世俗認可的成就,都會有意義。


在向我總結時,葉涼把自己的人生稱作“絕境中的選擇”,是一種向死而生。如果沒有那個契機,葉涼可能也不會走上這條路。當然,這里并不是鼓勵大家“向死而生”。對于現世安穩的許多人來說,逼著他們放棄好好的生活去“向死而生”,去尋找“所謂人生的意義”,也是不合理且荒謬的。


葉涼講了他最近的一個故事。2019年,葉涼報道說,在今年冬天,加德滿都的街頭已經有18人凍死。文章發出去之后,有許多人提出了想要募捐。遠水救不了近火,等物資到了尼泊爾,可能會有更多的人凍死。于是葉涼自己出錢買了十幾床被子。為了防止冒領,他在晚上11點之后開著車親自把被子送往流浪漢聚集的博德納附近,一床一床地把被子分給每個睡在馬路邊上的人。后來聽說他們全都活過了這個冬天。


當然,我在這里并不是鼓勵大家也要給流浪漢買被子。我只是想說,對一些人來說,救助這種街頭流浪漢是一種日常,他只是順乎本心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。順乎本心,也就不再刻意,也就會率性而為,這個時候,“人生意義”的答案,大概就出現了吧。


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:呦呦鹿鳴(ID: youyouluming99),作者:墨白,編輯:鹿鳴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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